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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级女声》与草根精神——兼谈所谓“恶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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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红剑 文章来源：凯迪网络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8-7 21:31:12 | 【字体：小 大】 |
正当《超级女声》风靡全国之时，一个有多位CCTV“名嘴”参加的座谈会在北京召开，批判所谓的“文艺娱乐节目低俗化倾向”。一位大名时统宇的传媒“专家”更是出语不凡，矛头直指《超级女声》，声称“《超级女声》是很恶俗的节目”，俨然一副媒体判官的面目。
本人早已过了“追星一族”的年龄，对《超级女声》本来也没有什么特别喜好。时“专家”和“名嘴”们的一番高论，倒让我觉得应该花点时间看看这档节目，感受一下出身平民的《超级女声》究竟“有何德能”，竟能惊动这些素来高高在上的“名人”、“专家”们“不吝赐教”。
《超级女声》实际上是一档将流行音乐的内容与大众选秀的形式相结合的平民化娱乐节目，它的成功和吸引人之处，就在于其不设任何门槛的大众化参与，无论是选手还是她们的支持者，都可以在这里无所顾忌地释放自己。胜利者的喜悦自得、失败者的失落沮丧，选手之间、拥趸之间的惺惺相惜，都显得如此率性自然，毫不做作；她们的追求执着而真诚，她们的喜怒哀乐单纯而透明。所有这些，都让人感到清新可人。的确，它的格局不够博大、内涵不够“深刻”，没有更多的“礼乐教化”功能，但娱乐节目不是学校教堂，这里不需要道貌岸然的牧师（更何况可能是伪牧师）。假如你去品尝一桌普通的家常菜，难道你会指望它如同豪华药膳吗？能够在一种健康而轻松的氛围下让人们得到身心愉悦、得到自我价值的肯定、得到相互间的理解和尊重，这难道不是它的正面意义吗？
《超级女声》拥有流行音乐的内核，这决定了它的通俗文化的身份。难道这就是它的“恶俗”之处？须知在今天，包括流行音乐在内的通俗文化，早已成为一种不容轻视的文化形态，更多的人或许是通过通俗文化的熏陶，得到了价值观和生活情趣的塑造；而通俗文化的内在文化价值，也越来越得到公认。不知这些“名嘴”、“专家”们是否知道，那些在今天被公认的“高雅文化”，不少也曾有过很“俗”的经历：自古希腊的埃斯库罗斯肇始、发展至今的话剧艺术，由汉剧、徽剧演变而来的京剧艺术，当年都曾长年辗转于民间，娱乐普通大众；中国的盛唐诗歌，也有着大众化的一面（想想看，白居易的每一首诗，都要求目不识丁的老妇能够听懂，这说明什么？）更不要说宋词、元曲，原本就是为当时流传坊间的“通俗音乐”而生的；西方的游吟诗人的传统，也造就了从但丁、莎士比亚到拜伦、雪莱、华兹华斯等彪炳文学史的大诗人。是否可以说，这些在今天即使是这些“专家”也必须承认的艺术瑰宝，曾经有过某种“恶俗”的身份？或许这些“专家”、“名嘴”们应当先去恶补一下艺术史和文化学吧。
是大众选秀的形式让《超级女声》在这些“专家”眼里如此“恶俗”吗？作为传媒“专家”，不可能不懂得，电视自它诞生那时起，就是一种有着明显大众化色彩的传媒；受众的认可、积极参与和互动，是电视传媒的生命力所在。大众选秀不过是一种实现这个目的的方式而已。作为一种工具，它无所谓“善”或“恶”。如果《超级女声》因此而“恶俗”，那么CCTV的《非常6+1》、家庭才艺比赛之类，是否也算是“恶俗”？
如果这些都不是《超级女声》被冠以“恶俗”之名的原因，那么剩下的理由似乎就只有一个：它太商业化了。的确，就连它的主办方，也毫不掩饰其商业化的动机，这也成为它的一个被人垢病之处。我也不喜欢过度商业化的色彩。但不幸的是，这也早已成为那些以平民大众为诉求对象的传媒节目的一个共同规律。假如因此给《超级女声》贴上“恶俗”的标签，那么对CCTV的《同一首歌》、《开心词典》之类又应如何看待？假设一个企业为推销其产品，精心策划推出一款广告，引来消费者踊跃购买，监管部门若认为其有误导消费者之嫌，无疑不能以其广告“恶俗”为理由，而只能查实其产品内在品质与广告宣传的不相符。同样，作为一种文化产品，有关部门或“专家”假如对其品质不予认可，只能具体指出它可能如何为害大众，笼统地贴上一个“恶俗”的标签，明显是一种无能的表现。
在我看来，如果说《超级女声》“恶俗”，那它似乎并不如那个一面大谈“新儒学”、一面却做着蛇头勾当的“儒学专家”更“恶俗”，不如那个绯闻缠身、面对媒体追问恼羞成怒要“废了你”的“著名前辈”赵老师更“恶俗”，不如洋洋得意地自称“皇家电视台”更“恶俗”（且不说“皇家电视台”这个概念的荒唐），不如某期CCTV“名嘴”们相互吹捧的《艺术人生》更“恶俗”，不如那个八股一般的《**联播》更“恶俗”，也不如CCTV煞费苦心策划“皇马中国行”的电视直播、却讨了个没趣更“恶俗”。
“恶”者，邪恶阴暗也。说到“恶俗”，人性之中倒真是不乏其例。一些人自恃出身优越、品位不凡、资源丰富，以为可以独占话语权，却一时被别人抢了风光，于是心头不忿，萌生出俗话说“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理，可谓“恶俗”之一种典型。真正的精神贵族不是自封的，看看杜甫、白居易，看看托尔斯泰、托斯妥耶夫斯基，就可以明白，那些真正堪为民众精神导师的人，从来不会蔑视草根阶层的话语权，更不会抵触他们的文化和精神追求（哪怕这些追求可能是简单的），因此他们才能被平民大众所认可、所景仰。建议那些以精神贵族自居、整日价板着脸孔做深刻思考、教导大众状的“专家”、“名嘴”们，先去自我反省一下：你们是否已经离开平民大众太久了？更不要如那位时“专家”一样，挥舞大棒，随意给别人贴上“恶俗”标签，甚至拿出只有在奥威尔的《美丽新世界》当中才可能见到的“在黄金时间增加新闻、社教类节目的播出量”之类弱智而滑稽的馊主意，以免贻笑大方，最终反倒自己可能被贴上“恶俗”的标签。
《超级女声》是草根阶层的音乐盛宴、平民大众的欢乐殿堂，它并没有妨碍谁、为害谁。如果喜欢，就欣赏它；不喜欢，就宽容它，这才是真正有雅量者应当为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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