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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启强:当代中国教育调查(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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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赵启强 文章来源:凯迪网络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7-3 9:56:07 | 【字体:小 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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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这是一本探索中国当代知识分子心路历程的书。 俄罗斯思想家尼·别尔嘉耶夫为俄罗斯知识分子下了一个非常简炼的定义:“俄罗斯知识分子的始祖是拉吉舍夫,他预见到并规定了俄罗斯知识分子的基本特点。当他在《从彼得堡到莫斯科的旅行》中说‘看看我的周围——我的灵魂由于人类的苦难而受伤’时,俄罗斯的知识分子便诞生了。” 当代另一位著名的文化批评家、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教授A·W·萨义德对知识分子有过相似的定义:"不管个别知识分子的政党隶属、国家背景、主要效忠对象为何,都要固守人类苦难和迫害的真理标准。" 萨义德认为,“知识分子生活的浪漫、兴趣及挑战在于对现况提出异议”,是“能向权势说真话的人,耿直、雄辩、极为勇敢及愤怒的个人,对他而言,无论世间权势如何庞大、壮观,都是可以批评、直截了当地责难的。” 是的,无论哪个时代,知识分子都应该具有这样的特点——对社会罪恶的愤怒,对人民苦难的敏感和同情,承认良心的至高无上,站在弱势群体一边,仗义执言,“如果法律,或者帝王,或者任何世上的某种政权强迫你屈服于不正义,强迫你违背你的良心,你要不屈不挠。无论凌辱,无论痛苦,无论苦难,甚至死亡本身,都不会令你害怕。”(《俄罗斯知识分子》P27) 顾炎武说过“保天下者,匹夫之贱,与有责焉耳矣”;中国老百姓也爱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可是让没有学识、不占有任何社会资源的平民百姓来关心、思考或承担国家兴亡的责任,确实强人所难;对于国家的衰落,尤其当社会因权力肆虐而民不聊生,或因世风日下而出现如李汝珍所感叹的“人心不古,都尚奢华”时,恰恰应该由学者、知识分子站出来承担责任——敢于向权力直言,迫使其改弦易辙,以救祸乱;敢于声讨世间的邪恶势力,迫使其改恶为善;敢于向弥漫于整个社会的浮躁、贪欲挑战,而绝不媚俗。 这些特点注定了知识分子的宿命——他是权势的挑战者,是民族苦难的承载人。他不可逃避地面对着某个强大的势力,为民众的苦难呐喊,用自己的精神力量抵制权力的迫害或者诱惑,他与权力斗、与恶势力斗、与恶习斗,也与自己面对力量悬殊的对手时所产生的动摇和懦怯斗;在这些搏斗和挣扎中,我们看到的知识分子常常是单薄的,孤独无助的,但正是有了这些惨烈的、寡不敌众的搏斗,即使最黑暗的历史也会经常闪现出瑰丽的光芒。 知识分子与权力的关系,是所有知识分子作品的永恒主题。中国知识分子更是如此——封建专制几千年,现代政治一百年,中国知识分子从无数次历史变革的成败、悲喜中,迎来了一次次精神的升华或者沉沦;但无论是一次次精神上的凯旋,还是一次次沉沦和堕落,中国知识分子的命运从来都与权力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知识分子的生命在与权力的抗争中或者光辉灿烂,或者黯淡失色,这是中国知识分子延续千年不变的生存状态:抗争胜利了,知识分子便获得了社会的主体资格,有了与权力不相上下的话语权、也有了知识分子群体的辉煌;有时,知识分子被国家逼向社会的边沿,被权力扭曲成见风使舵、或噤若寒蝉的可怜虫,躲在破残不堪的象牙塔内瑟瑟发抖…… 但无论如何,中国知识分子总是顽强的存在着,在与权力的对抗中,他们从没有过全军覆灭的惨败,从没有过被权力彻底消灭、或整体性收买的悲剧——升华、沦落,辉煌、黯淡,周而复始,知识分子抗争、失败、崛起,再失败、再抗争,它永远存在,并且与权力共同支撑起一片“天下”…… 知识分子的存在如此重要,如果他沉默了,权力便会腐败;如果他倒下了,“天下”便会坍塌一块、给社会留下一片精神的废墟;如果他堕落了、败坏了,那问题将更加严重——整个民族便会如见鬼了、着魔了似地失魂落魄…… 一个失魂落魄的民族,是可悲的民族! 可悲的是,这样的悲剧恰恰在中国上演了,而且来得十分突然,就如清代纪昀所言:“既不炳烛,又不扬声,猝不及防,突然相遇,是先生犯鬼,非鬼犯先生。” 这先生是知识分子,这鬼便是近十多年来横扫中国社会的金钱。 金钱对中国的扫荡来势凶猛,它以神话般的力量直指国家,也直指知识分子;它在颠覆了权力之后,又立即开始了对知识分子的颠覆。 知识分子还没有搞清楚那力量是敌是友,就发现自己面临着从没有过的前后夹击。那真是一次猝不及防,突然遭遇的战争,仅仅几个回合,知识分子便败下阵来,并且从此一蹶不振,以至于到世纪交替时,有人发出了沉痛地诘问——今日中国还有知识分子吗? 是呵,今天中国还有知识分子吗?如果没有了知识分子,中国将会怎样?! 上世纪八十年代,冰心老人就发出过这样的质问——当时,有人以这样三句话提醒当政者:“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冰心老人敏锐地觉察到其中没有提及知识分子,从而对说话人藐视知识分子的社会存在表示极度的不满,她当即著文,尖锐地问道:“无士则如何?" 历史的回答严酷而斩钉截铁:“无士则亡!”
著名学者陈寅恪也作过类似地回答:“哪个民族把士给打倒了,这个民族就流氓化、卑鄙化了。" 陈寅恪的假设已成为当今中国的现实。 二十世纪的最后二十年, 正是中国知识分子一次次败北并逐渐退出历史舞台的二十年;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二十年恰恰是中国知识分子生存状态最好的二十年;打败中国知识分子的不是权力,而是权与钱的合力夹击。 中国知识分子不仅被权钱合力打翻在地,还被金钱所肢解、所阉割;直至整体性地被夺去魂魄。
这本探索中国当代知识分子灵魂轨迹的作品,就是要把权力和资本——主要是资本,重塑中国知识分子灵魂的过程揭示出来。 说通俗一点,是要搞清楚官员和富人——主要是富人,是如何影响并最终改变了当代知识分子的生存方式和思想感情; 说文雅一点则是,我们想通过权力中国、财富中国、文化中国三者相互对抗、撕扯、合流、交融的全过程,来解读中国当代知识分子灵魂的搏斗、挣扎和最后的变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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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关注当代中国的精神堕落时,首先指向了知识分子群体的道德缺陷。而知识分子中,我们的关注重点又是许多教授学者的腐败。这不是要证明教育界是当代中国道德滑坡的“重灾区”,而是因为校园原本是一个最不该腐败的净土,因为校园比任何一个机构更能影响一个民族的整体素质和前途——那里不仅集中了一个民族的知识精英,还孕育着一个民族的未来。 可以不夸张地说,对当代社会来说,教育的质量决定一个民族的质量;今天有什么样的校园,一二十年后,就有什么样的国民!再往大里说:中国校园的命运和前途,将决定中华民族的命运和未来…… 因此,我们谈中国人的精神品质、谈中国知识分子的精神堕落就不能不把视线投向中国的校园…… 先从中国教育的大背景说起。
1、教育经费投入低,基础教育负债高 2003年3月6日,财政部长项怀诚在第十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上的报告中称,中国2002年全国财政教育事业费为2640亿元。 这个数字很低:中国一年的教育投入,还比不上职务消费的两个小项——公车消费和公款吃喝。 中国教育经费投入只占中国经济总值的百分之三点几,远远低于联合国建议的百分之六的标准。 与教育投入短缺相对应的是,中国基础教育的负债总额急剧上升—— 国家审计署审计长李金华2004年6月23日,向十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次会议报告2003年度中央预算执行和其他财政收支的审计情况时说,"经审计调查17个省(区、市)50个县的基础教育经费,发现存在基础教育负债严重。 李金华说,50个县2001年底基础教育负债为23.84亿元,2002年底上升为31亿元,增长30%;到2003年6月底,仅半年时间又增长了25.7%,达38.98亿元。负债增长速度大大高于同期教育经费投入增长速度,负债总额相当于这些地方一年财政收入的80%,最高的四川省小金县负债达到地方财政收入的6倍多。同时教育负债面也很广,有些县80%以上的中小学都有负债,宁夏中宁县中小学负债面达96%。债务已经成为县乡政府和学校的沉重负担。" 教育经费投入低,负债高的结果是,学校乱收费成了当今中国久治不愈的顽症。 还是国家审计署审计长李金华2004年6月在全国人大所作审计报告中的数据-- 李金华说,“50个县基础教育收费规模仍呈增长趋势。2002年收费总额23.2亿元,比上年增长7.8%,学生人均负担469元,增长4.68%。乱收费问题仍然存在,50个县中有45个县存在此问题,2001年以来共违规收费4.13亿元,其中地方政府及有关部门违规出台政策收费2.46亿元,中小学自行违规收费1.67亿元。江苏省溧水县10所中小学违规收费达3049万元,占同期全部收费的39%。" 据新华社的消息,教育乱收费问题已经引起了执政党最高层的关注,中共政治局常委吴官正责成相关部门对教育乱收费问题进行调研,并强调,对那些仍然我行我素、违反规定乱收费的行为要严肃查处。 据教育部提供的数据显示,“截至7月底,今年全国共发现教育乱收费问题2566个,清理取消违规收费项目累计361项,1095人受到党纪政纪处分......广州市现代教育科学研究中心张铁明研究员说,''一些重点学校每年收的赞助费超过千万也不稀奇。''据一些教育专家保守测算,十年来教育乱收费总额超过2000亿元......"(《21世纪经济报道》2003年9月3日) 2000亿!而我们轰轰烈烈搞了十年的"希望工程",募集资金只有20亿。
2、天怒人怨说教育 学校乱收费已经让许多贫困或不太贫困的家庭,不堪负担子女的教育;这种普遍的社会现象,已经成为最近几年“两会”代表、委员关注的焦点。 以人大、政协的代表、委员的发言为证: ——从教二十多年的全国政协委员于小文,在2004年3月召开的十届二次会议上痛心疾首地说,"教育是国家一项根本性的事业,应当最纯洁、最重要。但是现在一些学校的暴利问题突出,甚至有人称教育为一个暴利行业"; ——著名经济学家吴敬链对教育的高收费表示了强烈地关注,他问,“教育收费已经成为部分家庭的沉重负担,是因为教育成本增大了,还是滋生了一些人的腐败?” 教育暴利与教育腐败是一对双胞胎,这是最近几届“两会”代表、委员普遍关心的问题。 以下是新华社记者(翟伟、刘军、奚彬)的报道: 在江苏代表团驻地国谊宾馆大堂,南京林业大学教授赵奇僧代表给记者讲了一件事:去年,一位同事的孩子中考时距当地重点中学录取线差1分,最后花了4万元才获得一个入学名额。"要上学吗?拿钱来!"把教育扭曲成一种赤裸裸的商业活动,把本应由政府投入的教育投资,变相转嫁到学生家长身上,这对大多数工薪家庭来说无疑是个沉重的负担。 对此,扬州大学教授刘秀梵代表发表了看法。“最近新闻单位报道的有关沈阳市教育收费情况,就让人心中不平。每年沈阳市小学新生入学和初中(民办公助)招生,市物价局规定每名学生只收9000元,但到了各学校则变成漫天开价,有的收2万,有的收3万,甚至收5万,令学生家长苦不堪言。这种情况必须下决心治一治了。" 更大的腐败集中在高校。赵奇僧代表说,“一些地方高校扩招后,教学质量滑坡无人关注,教师岗位津贴却大幅上升。据调查,一些高校平均每名教师仅工资、津贴等收入加起来就有六七万元,远远超出当地公务员的薪金。华北地区一沿海大城市所做的统计表明,高校教师如今已被列入高收入阶层。单靠国家拨款,教师无论如何也无法跻身富人行列,‘吃学生’已是公开的秘密。这种做法难道不是教育腐败吗?”(新华社记者翟伟、刘军、奚彬:《要上学吗?拿钱来!——人大代表痛斥教育领域腐败之风》) 教育在中国已经完成了相当稳定的恶性循环:投入低—负债高—乱收费;最后是“吃教育”…… 谁在“吃教育”、“吃学生”?当然是为人师表的老师和校长们;靠什么吃?靠的是教育资源、尤其是优质教育资源的紧缺。各级学校的掌门人将市场经济法则引入校园,利用供不应求的教育资源牟取暴利。他们将教育变成商品,明码标价,花样名目之多,令人眼花缭乱:“择校费、赞助费、补课费、中考费、转学费、水费、电费、自习费、基建费、计算机费、耳机费、资料费、取暖费,以及各种强化班、提高班、特色班、重点班、实验班的费用等;一些基层政府则通过中小学校征收教育事业费附加、农业税、农业特产税、敬老院费、保安费、集资费、危房改造费、代课教师工资、超计划生育罚款、社会抚养费等;还有一些社会有关部门和企事业单位强行订阅报刊杂志,推销保险、食品、学具等。 一些城市热门中小学择校费或赞助费数额之高令人瞠目结舌:哈尔滨一所重点小学的择校费要3.5万元,北京一所著名小学的择校费今年已涨到7万元。"(新华社记者赵华:《教育腐败千夫所指》《央视国际》2003年12月08日) 这是一个绝对的卖方市场,所以他们定出天价而不给购买人讨价还价的机会;家长即使愿意花高价,也还得托人——收下你的钱,收下你的孩子,是学校给了你面子。 从“吃学生”中获取的暴利,已经让许多学校赚得盆满钵满。这几年,好多学校掀起大修楼堂馆所的热潮:多功能厅、学术会议厅富丽堂皇,校长办公室越来越气派,学校也越来越华丽。校长们频繁地出国考察,教师们假期免费旅游。到了年底,各个学校发年货、定做高档服装;一些重点学校的奖金一年下来可以拿到好几万。 对这种“吃学生”的腐败,家长控诉了好几年,媒体声讨了好几年,上面似乎也有所察觉,每到新学期开学,都有禁止学校乱收费之类的文件下达,但暴利教育依然没有改观,这个问题依然是各级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在“两会”上的重点话题。 据《工人日报》消息:在近日召开的重庆“两会”上,不少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对“择校费”提出了尖锐批评。他们说,享受义务教育是法律赋予我国青少年的合法权利,而“择校费”已经危及国家义务教育的基石,有些区县农村中小学生由于交不起“择校费”而被拦在义务教育的大门外。 在这次“两会”上,重庆市政协委员徐晓告诉记者说,作为教师,自己所了解的“教育腐败”情况比一般人可能更多一些,用触目惊心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徐委员学校的所在区有一重点学校校长,调入学校不到三个月,屁股还未坐热,就以考察为名,到美国、澳大利亚等国家“溜达”了一圈。 校长们笑得合不拢嘴,跟着笑的还有教育部门乃至各相关部门的“头头脑脑”。 “上山打猎见者有份”,各级教育主管部门乃至相关部门以各种理由、各种方式向重点中学收取的择校费按比例提成已成了公开的秘密。 “学校的请客送礼、公款旅游、铺张浪费大多是从这笔费用中报销。”这份提案的牵头人台盟重庆市工委主委连英俊委员称,这实际上是把搞腐败的经费都算在教育成本中,分摊在学生头上。有些教育主管部门不是想方设法消除这一差距,而是将自己的利益与“择校费”捆绑在一起,“择校费”成了教职工的奖金、福利补贴和改善学校设备的主要经费来源。学前班也分级收费……(见《央视国际》2004年02月06日) “吃教育”,吃得许多地方的教育部门债台高筑;“吃学生”吃得许多教师、校长、教育局长脑满肠肥,吃得学生家长天怒人怨!
3、触目惊心的"吃教育" 即使代表、委员们披露出来的教育问题已经招致了社会的天怒人怨,但他们所看到、所反映出来的只是冰山一角;官方的审计和统计数字更是令人震惊——“吃教育”、“吃学生”能吃到那种程度,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还是李金华审计长这份报告中的数据:“一些县的教育及财政部门‘吃’教育问题十分严重。如2002年以来,广东省化州市教育局及各镇教办挪用学杂费等2561万元,主要用于建办公楼和办公、招待费开支;市财政局挪用400万元平衡预算。1999年以来,该市教育局还将中小学生订阅图书资料回扣款等1356万元,用于私分和吃喝,其中私分1103万元,招待费等支出253万元。吴川市地处粤西地区,财政十分困难,但该市教育主管部门在2002年至2003年6月的一年半时间里,''吃''''分''教育经费600多万元,其中市教育局吃喝209万元,人均近3万元,是同期在职教师人均工资的近1.5倍;17个镇教办吃喝和发放补贴402万元,人均2.9万元。 (见《审计发现少数地方挪用挥霍基础教育经费严重》新华社北京2004年6月23日) 广东化州不过是一个县级市,既不知名也不富有,它的教育局一年多的时间所吃、所占的教育费居然高达二千五百多万;而广东吴川市则是贫困地区,吴川市教育局挥霍教育经费的豪放更是触目惊心—— 经媒体的进一步查证:2002年1月1日至2003年6月30日,吴川市教育局机关餐费开支209万多元,教育局属下17个教育办公室餐费开支402多万元,总计高达611万元之巨。不仅豪吃,这位教育局长还敢豪花:他的司机一年就报销了17万元之多的修车费。据核实,这些修车票据符合规定的只有1万多元;这位局长还从下面的学校挪用56万元、从局办公室挪用资料费10万元、从民办教师基金中挪用10万元,用这笔76万元的巨款一次购买了两部小车(丰田佳美),但车买下来后从来没回到教育局......(新华网广州6月24日电 题:《600多万元教育经费是如何被"吃"掉的--广东吴川教育局"吃"教育问题调查》 新华社记者张朝祥、徐清扬) 更让人惊讶的是,这个如此豪吃豪用、挥金如土的教育局居然负债数亿元! 这个数字出自吴川市主管文教的副市长李梅之口。 下面是这位主管副市长在接受《新快报》的记者采访时的讲话—— 记者:吴川市地方政府是什么时候得知吴川市教育局吃喝教育经费问题的? 李梅:去年底审计署广州特派办来到吴川对教育局进行审计。市委、市政府得知审计结果后,非常重视。4月29日,即通过人大常委会免除了教育局局长(苏李祺)职务。 记者:吴川市审计局每年都要例行对教育局进行审计,为什么没有发现问题? 李梅:这个问题上面正在查,我不好说。 记者:吴川教育局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李梅:财务管理不是很完善。我们现在正积极配合上级清理和查处有关问题。原来经费报销都是局长“一支笔”通过。现在我们要求大金额的报销要通过集体批准。原来在外面酒店挂账、签单造成招待费比较高…… 记者:吴川市教育经费情况如何? 李梅:负债几个亿,具体多少还没有核准。原来可以通过向群众集资或捐资解决教育经费,现在实行“一费制”,本地财政负担不了。现在教育局账面上是负债,没有余额。(林劲松:《豪吃600万的吴川教育局负债数亿 局长被双规》 《新快报》2004年6月28日) 与高额债务相对应的是,是这位刚被免职的市教育局长的豪宅。我们是从记者配发的照片上看到了这座豪宅——一座亮丽的独门独户四层小楼。 如果不是国家审计总局查实,如果不是这位胆大妄为的教育局长已经被免除职务(还没有见到要他承担法律责任的报道!),这些数据大概永远都不会被中国老百姓知道的——即使是人大代表、政协委员也绝对拿不到这些数据……
4、农村孩子为"吃教育"的人买单 将债台高筑、摇摇欲坠的农村基础教育与“吃教育”的豪放联系起来,的确有点儿不伦不类、不可思议。 但这是真的。“吃教育”的人所吃的,恰恰是农村的贫困学生。因此,巨额教育债务的受害者是贫困地区的教育事业,是广大农村的莘莘学子而不是主管教育的教育局。 前面谈及到的广东省化州市教育局,不仅可以每年吃掉和私分教育经费上千万元,他们还挪用了794万教育经费,给教育局盖了一座建筑面积5271平方米的办公大楼。这个教育局共106人,人均办公用房超过了50平方米。而它属下的许多学校里,学生却只能在四面漏风的危房中上课。这种景象是从中央电视台"焦点访谈"的一个节目中看到的。 在这个节目中,记者的镜头从教育局豪华、明亮、空旷的办公室转到了破烂不堪的乡村学校。从画面上看,教育局的办公大楼富丽堂皇,而孩子们上课的教室却破烂得让人难以置信。这不能不让人想起民间形容乡村学校的顺口溜:“清朝的房子,民国的椅子,新中国的孩子” 可是不,从这个画面上看到的教室肯定不是清朝的,桌椅也不可能是民国的;能经历一百年风雨而不倒塌的房子应该是不错的房子,能用几十年而不散架的桌椅也肯定是不错的桌椅;不,这里的凳子是用木板和砖头搭起的,这里的房子是以最简易的方式凑合出来的——单薄、简陋,摇摇欲坠,外墙还用木头柱子斜支着…… 下面是中央电视台记者的采访—— 记者(郭峰):这个柱子是做什么用的? 化州市新安镇横岭下小学教师:这柱子是预防危险的,是保护安全的,建房以前是没有的。这个教室被定为危房以后才打上去的,大概有三年左右了。 解说:我们了解到,这所小学……几乎都是危房,除了几间破损严重的已经无法使用外,大多数仍在使用。这里的老师告诉我们,他们最害怕的就是刮大风下大雨的时候。 卢国平(化州市新安镇横岭下小学校长):下大雨刮大风上面的瓦面就重量加大,压力就加大,怕有危险。这个时候我们一般都采取一定的措施,如果能把学生转到安全的地方去,我们马上就转移。如果下着大雨,学生还在家里,这两个班的学生就可以不上学。 记者:小朋友,你们在这儿上课怕不怕? 学生:不怕。 解说:孩子们说不怕,可谁又能为他们的安全打保票呢?在另外一所小学,人们最担心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去年9月28号,这所小学的几间校舍突然就坍塌了。(〈焦点访谈〉:〈孩子们每天就在这样的危房里上课〉2004年6月23日) 我们众多的农村孩子,就是以这种方式为那些“吃教育”的人买单的。
5、教育进入十大暴利行业,教育成奢侈品 一方面基础教育债台高筑,另一方面侧是教育暴利。 这是中国教育十分矛盾的现象。 暴利? 巨大的教育管理成本,巨额的基础教育债务,在危房中上课的学生……这种教育还会有暴利? 农村的基础教育肯定没有暴利;农民们连“义务教育”都买不起,哪会买你的高价教育?即使一些县、乡中学也收高价,但交不起学费的农民大不了让自己的孩子辍学,也不会像城里人那样任学校宰割。今天,许多农村孩子读完初中就不读了,一个主要原因就是负担不起更高一级的教育费用。 新华社记者周伟、胡锦武在江西省的一个贫困县波阳县采访时,一位学生家长给他们提供了一份孩子教育支出的清单。他的孩子上初中,也就是说尚处在属于国家负担的义务教育阶段。 下面是这位家长提供的教育支出清单—— 初三上学期(21年下半年):7月19日书本费370元;7月20日补课费80元;8月11日学校上课费180元;9月4日报名费450元;10月25日交学校160元;2002年元月9日试卷费7元;2002年2月4日寒假补课费50元、试卷费5元。交费总计1302元。 初三下学期(2002年上半年):开学报名费292元;4月10日试卷费30元、英语听力磁带15元、报考费160元;5月6日学校补课费200元、试卷费20元;5月14日交学校70元。交费总计787元。 (《江西一位学生家长的教育支出记录》新华网南昌2003年9月9日电) 这个贫困县的初三学费,一年下来是2089元,如果再加上必须支出的伙食费、住宿费及服装、文具、参考书籍等的花费,那么,这个义务教育每年的支出不会 [1] [2]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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