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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空间、族群——媒体与新媒体艺术的舞台竟艳
作者:cxzj 文章来源:博客中国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4-4-5 23:08:44 | 【字体:
    3月7日,2002年惠特尼双年展开幕了。在当下被恐怖主义激发出空前之民族主义的美国社会里,这个以揭示美国当代艺术潮流为宗旨的展览,自然也就吸引了更多的注目。与往年的展览相较,油画、摄影等等传统媒体作品,有明显地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件件的影音装置和电脑及网络艺术。同时,建筑、电影、表演艺术等不常受美术馆关爱的艺术型态,也在本届双年展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总体来看,今年的双年展终于打破了油画及雕塑才是艺术正宗的观念,将数位、表演及媒体艺术等等从另类的范畴里解放出来,被以同等的地位来看街。从作品的选择上,我们可以明显地感觉出策展单位在这方面的企图心,首席策展人劳伦斯·瑞德(Lawrence R.Rinder)表示:“2002年双年展,只小心翼翼地朝艺术广义观的丰富可能性开了个门,但,这是朝这个方向前进的一步。”

  在艺术方面,这次的双年展也比往年更具胆识地举用新人。在113位受邀的参展者中,许多是年纪非常轻,没有什么避孕药出经验,甚至刚从学校毕业不久的艺术家。其中最年轻的葛蓝·夫韭(Glen Fogel)只有24岁,2000年才开始在纽约的当堡艺术节(D.U.M.B.O.Art Festival)及艺术出口(Exit Art)等地崭露头角。

  在受邀名单中,堪称美国艺术坛巨将的只有雕塑家奇奇·史密斯(Kiki Smith)、画家威哈·考明思(Vija Celmins)、表演艺术家莫瑞低斯·孟克(Meredith Monk)等人。许多近两年来美国艺术坛呼风唤雨的艺术家,反而在这次双年展中缺席了。看来,今年的策展小组有意打破多年来的明星制,以主题来取决参展的人选。不仅如此,劳伦斯·瑞德将今年展览,分为三大主题区:存在(beings)、族群(tribes)。每个主题区占据美术馆内一层内所有的展览厅。在每个主题区中,各种新旧媒材作品交叉陈列,试图以主题与内容性为主导,打破媒材之间的分野。

  如果死亡是不可抗拒的真理,为何我们无法欣然的接受它?

  二楼的展场以存在为主题,里面的作品,大多都与生死、自我认知或宗教有相关联性。其中包括了杰米·布雷科(Jeremy Blake)、茱蒂斯·史奇科特(Judith Schaechter)、布朗森(AA Bronson)等等的作品。

  奥克拉荷马(Oklahoma)艺术家杰米·布雷科于1971年出生,是美国新一代新媒体艺术家中的佼佼者。他的数位动态影像作品,以结合抽象线条、色彩、与动态着称。细腻的结构与色彩,反应出深刻的传统绘画观念,而他也常以“时间性绘画 ”(Time-based Painting)来形容自己的作用。这次参加双年展的,是他2001-2002年的新作《文契斯特》(Winchester)。文契斯特的神秘之屋(The Winchester Mystery House),是一个美国的现代传奇故事。文契斯特猎枪的发明人在1881年过世之后,其遗孀总感觉被文契斯特猎枪所杀死的灵魂骚扰,从此以后一直到她死前的38年之中,不停地聘请工匠在硕大的宅第中施工,希望盖出足够的房间让友善的灵魂安歇,也希望经由施工的中吵杂赶走不善意的阴魂。长年累月的加盖,建出了166间客房、47个壁炉和种种令人匪夷所思的建筑奇观,如一个个不通往任何地方的楼梯等等。杰米·布雷科以这个诡异的建筑为主体,用16厘米胶卷拍摄,再加以结合素描和用电脑绘制的抽象图案。官能性的色块,与建筑本身时而相容时而相斥地互动着。杰米·布雷科运用色彩与影像,将那奇特建筑架构中所蕴藏的生与死、神与鬼、罪恶感与救赎,巧妙地视觉化,完成了这件风格诡异的半抽象动态影像作品。与杰米·布雷科相较,布朗森对生死的看法就坦荡了许多。

  出生于1948年的布郎森,原本是知名加拿大艺术组织“普及观念”(General Idea)的三名成员之一。在其余两名成员,鸠基·让托(Jorge Zonntal)与菲立克斯·帕特斯(Felix Partz)在1994年相继死于爱滋病之后,布朗森移居纽约,继续从事创作。这次参展的作品《菲立克斯·帕特斯,1994年6月5日》(Felix Partz, June 5, 1994),便是纪念故友的作品。

  一件213公分高、426公分宽的巨幅作品,以一张在帕特斯过世之后几个小时内拍摄的照片为主体,用涂漆在乙烯基胶布上完成。在身旁色彩鲜的枕头、被单、床单的簇拥下,菲立克斯·帕特斯空洞的双眼望着前方。形同枯骨的苍白脸庞上,双唇似乎欲言又止地微开着,像是对你我提出那已询问千古的疑惑:“如果死亡是不可抗拒的真理,为何我们无法欣然的接受它?”布朗森不仅对死亡有正视的勇气,对人生的看法更有一种淡然的包容性,他说:“我们必须刻那些病危的、伤残的、甚至是所谓的活死人,他们是我们的共同体、我们的历史、我们的环节中的一部分,他们都是我们在这个梦幻都市里的共同居民。”

  出生于1961年的费城艺术家茱蒂斯·史奇科特,同样也以存在为主题。她的彩绘玻璃作品,乍看之下华丽,再看之下滑稽,细看之后才发现一种嘉年华式的优伤,一种对生命无常的讥讽与无奈。茱蒂斯·史奇科特由19世纪的维多利亚(Victorian)神仙画中取材,以细腻繁杂的彩绘玻 璃来创作。将故事中的仙子、仙女、替换成一个个的小丑、造型诡异的拟人化动物、甚至于卡通人物。色彩亮丽的背景,布满了星星、泡泡、火箭、蛋糕等等装饰性的图案。利用彩绘玻璃的透明度,构成一种梦幻式的空间感,一个个繁华夜生活荒谬而怪诞的现代神话。她的作品,不禁使我想起了汤姆·威兹(Tom Waits)的音乐舞台剧《黑骑士》(Black Rider)中最后一幕,当小贩因误杀自己新婚的妻子而发疯,加入撒旦的马戏团时那种狂欢式的苍凉。

  我记忆中的波多黎各与波多黎各记忆中的我

  与二楼的宗教与精神性相异,三楼的空间主题区包含了许多以哲学角度来探讨空间的作品。在本区展出的艺术家,大多有建筑或是雕塑的背景。展出作品风格落差极大,从哈威尔·坎波(Javier Cambre)复合建筑的庞大,瑞秋·哈丽森(Rachel Harrison)木架雕塑的粗犷,一直到埃文·哈罗威(Evan Hooloway)树枝结构的文雅,和安·威尔森(Ann Wilson)蕾丝编织的细密。

  波多黎各艺术家哈威尔·坎波出生于1966年,在哥伦比亚学习建筑之后,于芝加哥艺术学院取得纯艺术学位。由于他的建筑背景,许多作品都与空间与建筑结构有关。这次的参展作品《转化中的房子:平农涅斯》(Habitant en Transito: Pinones),以探讨人类行为、建筑、空间、记忆之间的联系为主干,盖出了一栋在新与旧、传统与现代、过去与现在之间游移的建筑。平农涅斯是圣磺(San Juan)市郊的一个海滩,在这个地区,以往有无数贩卖饮料和海鲜的小摊,这些小摊是当地的特色,也成为了哈威尔·坎波对故乡波多黎各的记忆。在都市现代化的脚步下,这些小贩再也无法与一栋栋的大型旅馆与商店竞争,就像是在美国大都市里求学的哈威尔·坎波一般,平农涅斯快速的成长与改变着。在这次的双年展中,哈威尔·坎波将一栋仍在平农涅斯的传统小摊建筑切成两半,一半连到纽约一半仍留在平农涅斯的海边。坎波再以最现代化的建筑材料及设计,将在纽约与平农涅斯的半栋建筑各自加盖,补上那已失落的一半。完成后的两栋建筑,各自拥有两种截然不相同也不对等的建筑架构。象征着平农涅斯与哈威尔·坎波之间,共同分享的过去、在进步的脚步下所体验的转变,和正在逐渐消失中彼此所熟知的对方。整个件作品像是试图抓住时间脚步的一个疑问:“有一天,波多黎各终于会完成改变,届时,真正消失的是我记忆中的波多黎各亦或是波多黎各记忆中的我?”

  同样以木头为主要媒材,1966年出生的纽约艺术 家瑞秋·哈丽森,与1967年出生的洛杉矶艺术家与埃文·哈罗威,在空间的处理与应用上却大异其趣。瑞秋·哈丽森以未经修饰的木条、木板为单位,直接而不径修饰,甚至有些粗鲁地以螺丝钉将材料拼合。坚实而粗重的架构,像一块块不容易消化的硬豆干般,实实在在地将展场内的空间占据、分化、阻隔。三件造型简单的作品,就将整个硕大的展览室压的透不过气来。要让能以简单的架构,造成超过实际体积的精神压力,瑞秋·哈丽森的木架雕塑是有这样子的张力。相反的,同样也是三件展品,总体积与瑞秋·哈丽森的作品也相去不远,埃文·哈罗威以树枝组成的作品,却轻巧的让人站在它们旁边都忍不住想屏住呼吸,秀气的让人从旁走过都会放轻脚步。以相同的媒材,同样的垂直结构与四方造型,在封闭与开放之间,哈丽森与哈罗威就像纽约与洛杉矶般,站在两个极端遥遥相对。

  浑沌中见真性的直接与纯粹

  与二、三楼相比,四楼的族群主题区在视觉与内容上都活泼了不少。在这个主题区展出的作品以新意象、新型态的社会特异族群为主干。艺术家包括有华裔画家季云飞、新媒体艺术家马格·乐芙乔依(Margot Lovejoy )、马克·纳丕尔(Mark Napier)、克里斯森·詹考司基(Christian Jankowski)等等。

  1963年出生于北京的了云飞,这次展出三件现代水墨作品,《禁城内的晚宴》(Dinner at Forbidden City)、《双重快感的花园》(The Garden of Double Happiness)、《一个被打断的和尚对女人私部之冥想》(A Monk’s Meditation on a Woman’s vagina being interrupted)。季云飞的画在手法与内容上都颇为传统,但,却是来自于两种截然不同的传统。在技法与媒材上,是纯粹中国式的勾勒与设色。在内容风格上,却是来自于15、16世纪的西方幻想画。一个个造型诡异的人物,或相残、或刑求、或交媾地散布在一片片看似优雅的山光水色间。半人兽的造型与诡异的情境,与希罗尼穆斯·波希(Hieronymus Bosch)的油画如出一辙。在将东西方的传统并置的同时,季云飞开拓出了一种非东西的复合文化新美学观。

  1961年出生的马克·纳丕尔,是近年来最受瞩目的网路艺术家之一。他的网路艺术作品,曾在这两年所有重要的新媒体艺术展中出现,包括有旧金山现代美术馆的“010101:科技时代的艺术”(010101:Art In Technological Time)、纽约惠特尼美术馆的“资讯动力”(Data&nbs p;Dynamic)、渥克艺术中心(Walker Art Center)的“艺术育乐网”(Art Entertainment Network)、德国媒体艺术中心的“网际状态”(Net Condition)等等。这次在双年展中出现的,是他在1999年所创作的《大混乱》以自己编写的程式来改造他人的网页。每当观者进入网站时,《大动乱》的驱动软体,以乱数抓取三个网页,再将其网页背后的程式、文字、图像打碎重组,构成一个随机组成的即兴拼贴。在意涵上,《大混乱》突破了在数位世界里程式架构与视觉呈现的分野,将一些非显像性的电脑语言重组转化成为视觉元素。同时,也打破了创作者与其作品的联系,将他人设计的网页以乱数重新整理,构成一种属于网路时代特有,剪贴式的新美学经验。

  在视觉上,这种偶发性的创作,竟也造成了一种新的美感,一种浑沌中见真性的直接与纯粹。

  在媒体艺术中,录影艺术所面临的最大考验就在于线性的时间架构。与绘画、摄影、雕塑不同,录影艺术需要观者停下脚步,面对着一个萤幕花上一段时间,从头到尾体认一下作者想表达的讯息。坦白说,尤其是叙事性的录影作品,大部分的观者若在影片中间切入或没耐心提前离开,常常一头雾水而以“这是虾米东西”收场。德国录影艺术家克里斯森·詹考司基,这次参展的《神圣艺术》(Holy Art)就通过了这个考验,吸引了一波又一波的观众将全长十六分半的作品从头到尾看完。

  《神圣艺术》以讥讽群众对偶像的盲从为出发点,将艺术的创作与西方神学观作对证。全片完全依照美国流行的宗教宣传片手法拍摄,甚至与德州丰收教友会合作演出,将日常生活与艺术作品天衣无缝的接合在一起。口白在幽默中又蕴藏着发人深省的涵义,是叙事性录影艺术中少见的佳作。

  结语

  2002年惠特尼双年展最值得鼓励的地方却也是最需要改进的改笔。陈列上,策展小组将各种媒材的作品混合陈列,在用意上最好的,但在浏览时,视觉经验上的强烈落差,不免影响展览的整体性。同时,将网路艺术引进美术馆,也是我所乐于见到的。但,站在后面看人操作网路艺术,反而成为我的新嗜好。看小朋友们兴高采烈的想操作,但又偏偏搆不着高高在上的陈列台。看年轻朋友兴奋的讨论技术面的问题,却又无视于作品的内涵。看不熟悉电脑的年长艺术爱好者,东抠西按又只落了个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看来,要将网路艺术这只麻雀抓进金丝笼里面供奉,还得再多花点时日和心思,这种结合新旧艺术体系的事,就像是谈恋爱一样,是得多用心而不是多用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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