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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遍中国 |
| ——社会自觉系列之二 |
| 作者：梁泉 文章来源：天涯社区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3-16 23:28:05 | 【字体：小 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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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来自远山远水，行走在水远山遥的海内华人，我不仅见证和亲历了“无益身心事常为”的生活，也见识和理解了“无自立者无自尊”的人生。任何民族社会在遍地“王土”与“王臣”的地方，都不可能找到家园，也不可能找到自己——
“法利赛人问：‘神的国几时来到？’耶稣回答说：神的国来到，不是眼所能见的。人也不得说：‘看哪！在这里；看哪！在那里；’因为神的国就在你们心里。”（《圣经》-路17:20~21节）
一
每次站在中国地图面前，我都会迷失自己，并且有那种放下一切去远行的冲动。因为地图上的每一个标点，都是我似曾相识的故乡，而我的亲人就在这些遥远的远方。千百年来，我找遍中国去寻找中国，寻找那个我们梦中的家园，寻找那个我们情感的故乡。不论是我的心还是我个人，总是在路上。
也许人们很难明白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又是因何使家园沦陷的，事实上，民族国家只是一个共同体，当有人可以公开地宣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或“普天之下，莫非党土；率土之滨，莫非党徒”的时候，这个共同体就是一个同胞相残的战场，而不再是一个让同胞们相互依存的家园了。
人世间所有的国家都只是作为一个共同体而存在的，所以“国家”只是浮在共同体这个真实问题上面的一个表面的问题，而真实的个人就是在这样的表面性问题中迷失自己的。有道是“人乃神创，国乃人创”，国家是人为的也是为人的工具，从来就没有“国家”这样的生命体。作为一个有具体地理疆域，有具体人口以及有政府公共平台的共同体（国家），国家只是相对于公共事务而存在的。所以“我们认为下述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造物主赋予了他们若干不可让渡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为了保障这些权利，人们才在他们中间建立了政府，而政府的正当权利，则来自被统治者的同意。任何形式的政府一旦对这些目标的实现起破坏作用时，人民便有权予以更换或废除，以建立一个新的政府。新政府所依据的原则和组织其权利的方式，务使人民认为唯有这样才最有可能使他们获得安全和幸福。”（《美国独立宣言》，1776年7月4日）
作为一个共同体，我们不妨把人类家园看作为是一个文化共同体，个人在他们的家园生活的权利是永远优于和先于国家这样一个共同体的，这样的权利无须任何个人和组织去赋予，只须所有个人和组织去尊重和维护。在各个文化共同体内，人们有基本的道德、信仰以及规则（法律）共识。这些共识在许多民族社会里一直无法像《美国独立宣言》那样得到明确的表达，但是这些共识确实存在每个民族社会的心里。那就是：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二
既然民是民族国家的主体、主人，是民族国家的价值所在，在我们之间，谁是天生为贵的民？谁是天生为轻的君呢？“亚当耕种，夏娃纺织，谁是贵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那么，民是谁？或者说，谁又不是民呢？人人生而平等，没有任何一个人不是民，民就是具体的你我他。
人们曾经误以为人是一个会思想和有感情的动物，其实人不是动物，而是一个有思想有感情的天使，只是因为他们的翅膀被折断了而已。没有翅膀的天使就是我们有限的个人，所有人都生活在有限的现实里，世俗而具体。所以“造物主赋予了他们若干不可让渡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这些权利都是些常识，所以用不着拥有什么高深的知识，每个人都能够通过自己的良知去认识。
“为了保障这些权利，人们才在他们中间建立了政府，而政府的正当权利，则来自被统治者的同意。”所以我们说“国家”只是浮在共同体这个真实问题上面的一个表面性问题，同样，“先有国，后有家”，“没有国，哪有家”也都是些似是而非的假问题，是混淆人心的幌子。
和家园共同体后面的“国家”这个表面性问题一样，君子则是躲在人这个真实问题后面的伪问题。“人乃神创，国乃人创”，与国家共同体这个后设的问题一样，个人的生命价值与生命意义也是后设的，共同体因家园而存在，家园则因个人而存在。因此，价值与意义因人而在，没有人，什么都没有，作为后设的问题，人人生而平等原则所遵循的道德箴言只能是“生命没有目的，生命就是它自身。”
古人就已经发觉“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纣亡”的常识，如果说西方社会有私有财产高于王权、高于法律甚至是高于道德的基本共识，原因很简单，尊重常识，面对现实而已。任何生命都是非常具体，而且是独一无二的，也就是他们是世俗的、个人性的。生存离不开私有财产，无论是任何时代，在任何社会，对任何人来说，“吃饭穿衣即是天理”。
所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既是常识也是现实。文化共同体或者是家园共同体需要的就是面对这些常识，维护这些现实而已。他们过去不是，现在不是，永远也不是与这些生活无关的，或者是高于这些生活的东西。
作为一个来自远山远水，行走在水远山遥的海内华人，我不仅见证和亲历了“无益身心事常为”的生活，也见识和理解了“无自立者无自尊”的人生。任何民族社会在遍地“王土”与“王臣”的地方，都不可能找到家园，也不可能找到自己。乡土中国的人生经历帮助我超越书本的知识缺陷，让我得以理解一个公开宣称要消灭阶级剥削和压迫的社会主义社会是“通往奴役之路”。
在这个人的家园里，每个人都是一个完整的世界，每个人都是世界的中心，在这里，既没有什么远山远水，也没有什么水远山遥，因此也没有因此而来的“无益身心事常为”和“无自立者无自尊”的生活与人生。除了那些维护个人不可让渡的权利以及与共同体有关的家园的公共事务，人们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转让，“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在这个文化共同体内是一件不可想象的荒谬绝伦的事情。因为家园是自己的，个人是自主的，“王土”与“王臣”从何谈起？“党土”与“党徒”还能从何而来呢？
三
假如用“人巢”这个概念来理解人类社会的话，我们就会明白只有在人世间才能找到我们的家园，生而平等的人人有对立与矛盾，更有分工与合作。在共同体这个“国家”里，如果是前者，就是我们所说的战场，那么其民族社会的历史与现实不是“国破山河在”就是“国在山河破”；如果是后者，乃是我们所说的家园，那么其历史与现实就是“国立山河在”或者“国在山河立”。
作为共同体的“国家”之所以会变态为“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往往不是因为这个民族社会还处于自然状态那样的弱肉强食的蒙昧，而是这个民族社会在文化上已经迷失。“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一直都没有成为华夏民族社会的核心价值，在我们这个华夏文化共同体里人们尊崇人性的善，追求一个君子之国，而不是一个世俗的人间。我们知道，善是所有民族共同体的基本道德共识，可是我们也知道，人性有善也有恶，所以俗话说，如果人是天使，政府就成为多余。同样，法律也将成为多余。面对集善恶于一体的个人，华夏文化强调教化，儒家文化就是它们的代表。问题在于，“理性从传统习得理性”，教化者也是由传统教化而来的，谁也不是天生的君子，谁也不是天生的小人，如此的历史现实就是谁有权谁就是君子，没有权就是小人，从君子小人这样的道德自负，进而变成为高低贵贱的等级身份，所谓的胜者王侯败者寇，华夏文化共同体几千年的历史就这样在恶性中循环。其实古人就已经发现“苛政猛于虎”、苛政比毒蛇更可怕。在所有民族共同体内，政府作为一个公共事务的平台，是为了维护人们的基本权利而存在的，可是当政府成为侵犯人权的中心的时候，官逼民反，逼上梁山的民族悲剧也就在所难免了，因为在任何民族社会里，“无视、遗忘或蔑视人权是公众不幸和政府腐败的唯一原因。”（《人权和公民权宣言》）
乡土中国的远山远水和大陆城市的水远山遥永远不会属于海内华人，所以找遍中国，在汉语这个文化共同体内，海内华人只为寻找一个人居的空间。在农业社会这个地理物理的第一空间，我们被告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在所谓的商品市场这个形上抽象的第二空间里，我们被告知“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除了港澳台那些天涯海角，在中国大陆不论是个人的自主自立，还是个人的分工合作都被扼杀与切断。
如今，人类世界这个多民族的文化共同体在千百年的迷失与寻找之后，终于来到了以知识、信息为主导的人际网络这个第三空间，在这个新时空的人类家园里，我们这个华夏民族文化共同体是否已经回归？我们是否已经回归到那个有基本的道德、信仰以及规则（法律）共识的新大陆？回归到那个名字叫“中国”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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