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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腹有诗书气自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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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蔡雨茂 文章来源：凯迪网络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7-30 20:49:21 | 【字体：小 大】 |
从小读书，颇喜欢苏东坡的诗词，最爱的还是他那两句“才知源海文始为，腹有诗书气自华”，尤其是后一句，立志要当一个像东坡先生那样把书读通的人，锦心绣口，兰薰桂馥，历久弥鲜。其实不光是我喜欢他这句“腹有诗书气自华”，很多人都爱不释手，以后人对这句的诗的演绎就可知端倪，比如“胸无城府人如玉，腹有诗书气自华”，“十年一碑何足论，腹有诗书气自华”……但当我工作以后，置身于知识分子扎堆的地方，环眼四顾，发现远不是那么一回事，为什么这些看起来“腹有诗书”或是自认为“腹有诗书”的人不仅蕙质兰心几不可见，给人的感觉反而要么“浊臭逼人”、要么归于凡俗呢！可能气质优雅与否与诗书并无必然的联系，知识分子也不是独享尊荣的当然人群。而我所见到的三类人也许只能让人感叹：腹有诗书气自俗！
一、官迷心窍型。
在如今的大学，“衙门气”有回潮之势，有识之士忧心忡忡，大声呼吁：“是世界一流大学，还是世界一流衙门”。长期以来，教育界就存在严重的官本位的现象，老师的职称与官职挂钩，比如院士教授相当于副部级、一般教授相当于处级、副教授相当于副处级、讲师相当于科级。有一个现象不容忽视的是，如果一个讲师做了科长，教授做了处长，他（她）就会认为受到了提拔，身边的人也会祝贺他（她）升了官。有的教师甚至“屈尊俯就”比自身级别还要低的“官”，我见到过这样的教师，本身是副教授，却去做科级官员，但我从未看到高级别的官员去做低职称的教师。这其间诸多微妙的社会文化心理不知道要抵消多少加于教师头上的众多漂亮词汇。一个学生给我讲了一个故事，某教师做了团委书记（科级），第二天，学生去办公室找他，很自然地叫一声某老师，某老师竟然不吭声，学生识趣地叫某书记，立即笑脸相迎，官迷心窍如此辈者，在自认清高的高等教育界车载斗量。几年前，一位山东籍的院士教授到我校讲学，就曾自得意满地夸耀自己的级别比学院院长还要高，院士尚且如此，遑论他人，呜呼！我无法可想。现在的大学里，“教而优则仕”，“教而不优也仕”，前者往往断送了优秀人才在教育和学术方面的前程，当了领导，高薪养着，小车坐着，开会供着，谁还想孤灯清影，为学术消得人憔悴呢！后者因为教不了书，只有在官场投机钻营，混一口饭吃，这种人当了官，往往会打破教育界“教而优则仕”的潜规则，他们蝇营狗茍，一心上爬，常常置各种规则于不顾，“升官才是硬道理”。他们为正直的学界人士所不齿，也为伪学界人士以及尚未混跡其中的后来者树立了反面的楷模，而这种反面的“模范效应”正在大学蔓延开来，滋生教育腐败，破坏学术公正。
我没有看到“好官如好德者”，自然也没有看到他们清峻自持、气质优雅！
二、学术腐败型。
学术腐败有两种表现形式，一种类型是由一个积累了一定学术资本的学界权威把持一本有影响的学术刊物，或是拉拢一帮门生故吏，或是邀约一帮所谓的同道者，树起“替天行道”的旗帜，占领山头，公器私用，横行学界，他们想骂谁就骂，想捧谁有捧红谁，拉帮结派、党同伐异，搅得学术界狼烟四起，污秽不堪。一种类型是由握有实权的大学领导占领学术资源，任人唯亲，权钱交易。这些人要么在学术课题的分配和职称评定上享有最终决定权，要么在学术刊物的编委会里有最后录稿权，顺我者昌，逆我者课题没门，发文没戏，评职称靠边。现在就连应届毕业生考研时都要考领导的研究生，或是考把持学术刊物的教授的研究生，其中道理，不言自明。
上述两种人是学术腐败的山大王，余下的不过是些夜叉和无常鬼。他们有的在某个刊物或是学界权威旗下充当差役和打手，混跡学术，要么肉麻歌颂，要么无情贬低，抬高的像中国歌德、民族史诗，五百年一遇的才子啊……贬低的像说某人的作品做手纸都嫌脏，巴金作品则是文理不通，要开除出文学史啊……有的则是大段抄袭，伪造数据，与上述两种制度型的腐败相比，这些人只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现在有人却要把他们当成重点打击对象，实在有避重就轻之嫌。
我也没有看到这类人怀抱学术良知，超然物外，气宇轩昂，只看到逐臭之夫正肆意践踏学术给人类的美好形象。
三、忍辱负重型。
说到忍辱负重，人们马上会想到春蚕、园丁、老黄牛等，想到崇高的品质和任劳任怨的精神，总之，是自觉自愿的付出，是不计报酬的牺牲，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壮志豪情，是鲁迅所讲的中华民族的“脊梁”。我所讲的都不是这些，因为高尚的伦理道德或是遮蔽了这个职业带给人的安身立命的现实意义，或是太过空虚而让人不知所云。
从古到今，人们都试图对教师的作用和地位作一个客观公正的评价，不论是“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的诠释，还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宣教；不论是“教师是太阳底下最光辉的事业”之类的西方式的诗意理解，还是把教师和天、地、君、亲一起供奉的东方式的顶礼膜拜，所有这些理解的方式要么太神秘而失去了现实存在的价值，要么太高太大而让人高山仰止。其实，自古以来，教师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职业，但是，她存在着，一直存在着，她之所以存在是因为许许多多声名不显的小人物努力奋斗的结果，但这些小人物的命运却长期得不到应有的关注。这些人之所以做教师，而且努力要做一个正直的教师，无外乎有两个方面的原因，一为了生存，二为了人格，前者是后者的保证，后者不至于让前者失去做人的标准和原则。就是这些小人物，承担了绝大部分课程，支撑着学校教学系统的正常运作，但他们的付出却得不到应有的尊重，金钱和荣誉通常与他们无缘。为了生存，他们不得不多上课，为了负责，他们不得不尽力上好课。殚精竭虑之际，岂能超然物外呢！
现在的大学里，普通教师，尤是青年教师的生存境遇是非常令人担忧的，他们没有话语权，职称低，待遇少，教学、科研的压力大，家庭负担重。话语权的丧失又让他们“生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很多人未老先衰，形容憔悴。这几年媒体不断报道青年教师猝死的事件，许多心理学家给出应对的方略，但都不能解决根本原因，因为压力是客观存在的，任何豁达之人都不能回避它，他们怎能超凡脱俗，气质高雅呢？
综上所述，我认为如果东坡先生在今天的大学里，他一定把他的诗改成“腹有诗书气自俗”，因为有人在追逐着俗，有人却不得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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