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图海报是南非人金玉米的单位作品。开通讲述中国的英文博客“单位”,他跻身2000万中国博客大军

图:“千万草根博客”Acosta的第一篇博客,只有一张照片,却创造了超过6万的点击率
加入互联网20年
很长时间以来,中国互联网的“正史”始于1987年——中国学术网(CANET)在北京建成中国第一个国际互联网电子邮件节点,并于9月14日发出了中国第一封电子邮件:“越过长城,走向世界”,这封信在网上“走”了5天,才到达目的地。
其实,如果不考虑节点是否在国内,中国最早的互联网活动还要更早一年。1986年,中国首次进入互联网。
1986年8月25日,中科院高能物理所的吴为民从北京信息控制研究所的IBM-PC电脑上,通过中国-奥地利维也纳-瑞士日内瓦的卫星通讯线路,远程登录到西欧核子中心的服务器上,向ALEPH(中国高能物理所参加的一个高能物理实验国际合作组)的领导、诺贝尔奖得主杰克·斯坦伯格教授发送了一封电子邮件。
信中说:“我相信,这是在西欧核子研究中心与中国之间的第一个成功的计算机通讯……我想,现在,每一个ALEPH协作组的成员,都用计算机网络联系起来了。”
这是目前有据可查的,在中国境内操作发出的第一封电子邮件,也是中国境内第一次互联网活动。
由于当时的通讯费用非常昂贵,吴为民写信时心情紧张,邮件中有一些拼写和语法错误,但他没忘记在邮件末尾见缝插针地与收信人联络一下私人感情———“顺便问一下,您在上海买的地毯如何?”
从8月到年底,那条线路一共通讯1821分钟,传输了80K的数据,通讯费用总计7732.29元人民币,相当于当年9个半城镇居民全年收入。 无因的反叛
20年过去了,7732.29元可以在国内不少城市支付10条ADSL宽带的年费。根据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发布的统计报告,截至今年6月底,中国已经拥有超过5000万台上网计算机,网民人数世界第一,达到1.23亿。
在这个与日本全国人口数相当的群体中,72.4%的人学历为大学本科以下,58.8%的人是男性,58.6%的人月收入低于纳税起征额,53.8%的人是24岁以下的青少年。一个中国的“典型网民”可以这样描绘———月收入低于1500元的在校男学生。
“典型网民”对社会的变化非常敏感。他们关注着教育政策每一次大大小小的变动,他们即将走出校园去参加激烈残酷的求职竞争,他们的父母已进入疾病多发的年龄段,他们正在或者即将开始体验爱情,他们可能憧憬着在三两年后购置属于自己的房子……他们会通过互联网把自己的感受简单直接地宣泄出来——这可能是他们为数不多的表达渠道。
“典型网民”可能对陈凯歌导演的《无极》有些失望,可能对国内文坛多年来的现状有些不满,可能对“婚外恋”有些鄙视,这些多少年来并不罕见的怨气,通过博客、论坛,被轻而易举地汇聚起来,并放大成行动。所以馒头对《无极》的恶搞揭开了全国范围的网络恶搞热潮,韩寒对白烨的调侃牵扯出一场名人博客骂战,事实真相还很模糊的网络游戏玩家“第三者插足”引发出“铜须门”江湖追杀令。
对“典型网民”视而不见,就会对2006年充斥中国互联网的暴戾之气难以理解。
“新传播技术有助于社会运动绕开或者利用大众传媒自主传播。”著名社会学家曼威·卡斯特说,这位曾出版过“资讯时代三部曲”(《网络社会的崛起》、《认同的力量》、《千年终结》)的学者,在香港中文大学与浸会大学合作创立的《传播与社会学刊》创刊号上,针对“中国、传播与网络社会”的话题,发出这样的警告:“并不是所有社会运动都具有进步意义和民主性,社会变迁也可能是倒退式的变化。”
但是,对“典型网民”的行为太过于紧张,并辅之以传统的封堵手段,可能效果会适得其反。“封杀令”并未减少网上流传的戏仿之作,却让一个新的调侃名词“广电总急”更加流行。 “你”让我手足无措
感到手足无措的不止是管理部门,通常会有先见之明的学界也有些跟不上趟。
12月15-17日,第四届中国网络传播学年会在香港浸会大学举行。数百名学者一个紧接一个在30场学术报告会上发布了140篇关于网络传播的论文,是中文世界里历年之最。与会者的共识是:以传统的学术理论和工具来分析网络,力不从心。
这也不仅仅是中文学界的困惑,美国马里兰大学新闻学院院长托马斯·昆克尔就向本报记者感慨:“5年前,我们知道什么是好的,我们知道给学生讲什么,但现在,我们却不知道该教些什么给学生,不知道什么东西在5年后还管用。”
新媒体会挑战传统媒体,这个论调已经流行了10多年,直到今年,传统媒体才真正领教到新媒体的厉害。美国媒体今年处于水深火热中。美国第二大报业集团麦克拉齐被整体出售,报业标杆《纽约时报》宣布3年内裁员35%,更被传言会被网络新贵Google收购。商人们更是趁火打劫,以杰克·韦尔奇为首的波士顿商人试图收购《波士顿环球报》的企图刚被拒绝,好莱坞大亨大卫·格芬就在两个月内出售了自己3幅画作(其中一幅以1.4亿美元成为目前全球最贵的画作),筹得4亿美元现金,要收购《洛杉矶时报》,这单买卖估计几个月内就能成交。
这一切,很大程度上是由于Web2.0的异军突起。
去中心化、用户创造内容、分享、交流……这些听上去有些玄的理论,却将一系列老技术手段重新串联了起来,组合成Flickr、Digg、YouTube等大量真正好用而且便于传播的网络服务。更重要的是,对这些服务的再组合和再利用,一大批公民新闻网站在国外冒起,“人人都是记者”的图景似乎为时不远。
《时代》杂志发现,其影响巨大的“年度风云人物”评选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尴尬。“如果我们选择了一个人,就得尽力解释他怎样改变了数以百万计的普通人的生活,如果我们选择了数以百万计的人,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时代》主编里克·斯滕格尔这样说。于是今年的“风云人物”是“你”,全球数以亿计的网民。杂志封面上一面镜子让每个读者都能从中看到自己。 我看,我不说
中国的网民暂时还没有这么“风云”。
国外有什么网络服务,中国马上能有克隆版。一个YouTube的火爆能让国内冒出数十个视频网站,一个国外Facebook的流行能让国内长出十多个“大型校友社区”,更不用说大量国外网络公司的中国分公司,或者不开公司而直接提供的中文服务。
但这种原样照搬,在中国显然有些步履艰难,年底更出现了“Web2.0寒冬”的说法。
Web2.0强调的“去中心化”面对中国的网络现状很是水土不服。
中文世界里,哪个网页的内容最有价值?
搜索引擎Google用PR值来衡量网页价值,具体的打分标准是Google的商业秘密,但原理却很简单———越多网页链接你,你就越牛;越牛的网站链接你,你就越牛。
PR值上限为10,新浪、网易、搜狐、QQ等大门户网站,首页的PR值大多为6或者7,即便权威如《人民日报》下属的人民网,PR值也不过是8。
网页http://www.miibeian.gov.cn长期不更新,页面也很难称得上漂亮,但至今已有近亿人次访问,其PR值更高达9,是目前所知中国内地网站PR值之冠。
究其原因,却也好理解:这是信息产业部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的首页,只要在中国内地从事网络服务,都得上这里来备案,然后在自己的网页上建立一个到这里的链接,至今一共有近145万个网站链接到这里,在中文网站中罕有能与之竞争者。
145万个网站围绕着一个强大的中心,这是中国网络现状的真实写照。
在强大中心的模式下,人们更愿意看,而不是说,顶多跟两句帖发发牢骚。
所以,在中国2000万博客作者中,只有约40%的人真正会经常写两笔,而拥有真正独立域名的只有不到2%,大多数人更倾向于去一家大的博客服务商那里注册一个账号搁在那里。在新浪博客中,占总用户数千分之一的名人博客吸引了超过10%的流量,成为新浪博客今年火爆的真正核心竞争力。
你不是名人你怨谁?
如果你点击一个叫韩寒的,不是‘韩寒’,点击‘潘石屹’不是潘石屹,那会造成一种混乱,那才是对大多数人的不公平和不负责任。
把她(徐静蕾)放在一个很重要和显眼的位置,和她在一个要用搜索才能找到的页面上,效果有天壤之别。
你坐飞机,买的是经济舱,就得在外面的椅子上排队;如果你有钱买头等舱,当然可以在沙发上坐。
———新浪总编辑陈彤
新浪在博客上已经投入了六七千万元人民币。普通人写博客表面上是给新浪创造流量,但新浪也在给他们支付带宽、服务器,这是双向的结果。在积累上,名人和普通人就是不一样,本身就是存在等级。
———新浪副总编侯小强 新浪不是第一时间介入博客的,却是动静最大的。去年9月,在各博客网站相继推广“博客名人”的时候,新浪博客后发制人,推出“名人博客”,把名人拉入了这场“免费写作”中来。
今年新浪博客策划、推动洪晃评《无极》、韩白之争、徐静蕾千万博客、千万草根博客等一系列事件,让名人跟博客的关系更加紧密。李亚鹏、李湘等名人开始选择用博客而非媒体方式,首发自己的新闻。
新浪数据显示,其名人博客已经达到了1万,注册用户数突破1亿。无可否认,新浪运用门户网站的流量、用户、资源,为中国博客大众化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等级
一般网站采用的是“先到先得”的注册名方式,你可以用任何用户名———只要注册得够早。刘亦菲在搜狐博客名人榜上,但“liuyifei”已经被人注册,所以她只能改成“liuyifeimusic”。“hanhan”的搜狐博客打开,是一个叫“汉汉”的小孩,名人韩寒只能在后面加了一个“sports”。
新浪博客有两种域名:“m”和“u”。“m”代表“名人”,后面跟的通常是拼音,比如“xujinglei”、“hanhan”……;“u”代表“用户”,后面跟着一堆随机配给的字母和数字。如果你是名人,那“m”之后就是你希望的简单易记的注册名,比如“徐静蕾”的是“/m/xujinglei”;但如果你是普通用户“张静蕾”,你的注册名绝不是“/u/zhangjinglei”———如果你碰巧也叫“徐静蕾”,而且早于演员徐静蕾注册,在新浪你也不能叫“/m/xujinglei”。
新浪博客规定,要在新浪博客拿到好记的“m”域名,访问量和点击率都有一个门槛:博客访问量达到400左右,有特色的作品数量在30篇左右———但这仅仅是底线。
“所有人入门都应该先入‘u’的,但名人来了,为了让更多人便于记住他们,就直接给他们‘m’。”新浪还给普通人提供了一个“便捷”的方式,只要一篇文章被博客首页推荐过,就肯定能拿到‘m’。
新浪现在的注册用户数在千万以上,其中名人博客1万多,约占总量的千分之一。
新浪总编辑陈彤对名人的定义是:一上街就得化妆、戴墨镜,很多人扭头看的人。
“大多数人认为这个名字该属于谁就属于谁。这是为了控制域名资源,好的域名如果不控制就会被人抢注了。我们还是更愿意把好的域名给一个大多数人一听都能够想起来的人,而不是给一些大家想不到的人。”陈彤不认为两种域名待遇,是对普通用户的不公平,“如果你点击一个叫韩寒的,不是‘韩寒’,点击‘潘石屹’不是潘石屹,那会造成一种混乱,那才是对大多数人的不公平和不负责任。” “新浪博客的成功就在于等级。”陈彤毫不讳言,“我们一直认为所有的公平都是不公平的。你坐飞机,买的是经济舱,就得在外面的椅子上排队。如果你有钱买头等舱,当然可以在沙发上坐。明星之所以成为明星,也是付出了很多东西,也是符合新浪需要的。你是普通人,就需要积累。”
针对新浪名人博客,有人在网上兜售“新浪博客计数器杀手”,宣传词是:“只要购买这种软件,任何一个网民都可以拥有和徐静蕾一样的上千万的访问量。”这显然比等着让新浪推荐或者给管理员排队留言来得更方便。
访问量1万以下的“经济舱”网友,可以免费使用网上下载共享版;要坐“头等舱”,则要付费:商业版手续费为21元,在1万访问量的基础上,每增加1万的访问量要花1元。
方兴东是把博客引进到中国的第一人,他对博客的发展做过很多预测,惟一预测偏差的就是博客的“生活化、娱乐化”。他以为博客会是一个比较精英的东西,没有想到中国的网民如此喜欢凑热闹,博客又会如此喧嚣。
新浪名人圈地运动之后,“博客名人”迅速被“名人博客”代替,搜狐、TOM.COM等网站都不敢怠慢,包括专业博客网站,都开始了拉名人活动,甚至有网站给名人开出了价格,只要来开博客就给钱。
“新浪应该是中国最应该做好博客的网站。为什么刘翔适合跑110米栏,他身体条件特别适合。我们新浪的身体也特别适合做博客。”陈彤说。
“一个名人和一个普通人,社会资源、影响力都不一样,给新浪带来的利益也不一样,新浪在博客上已经投入了六七千万元人民币。普通人写博客表面上是给新浪创造流量,但新浪也在给他们支付带宽、服务器,这是双向的结果。”新浪副总编辑侯小强认为新浪绝对有权制作自己的规则,“在积累上,名人和普通人就是不一样,本身就是存在等级。” 草根
前新东方教员罗永浩在新浪有自己的“m”,点击率一直在新浪博客排行榜的前十几位。今年3月28日,他“不完全”离开了新浪博客,他自称要发表批评新浪文章的时候,就会回到这里。
罗永浩说,他写了一篇批评讽刺新东方的文章,结果新东方给新浪博客打了电话,把本来推荐的文章给拿掉了。“不推荐我的文章我没有任何意见,推荐之后就因为新东方跟新浪的管理层认识,走关系拿掉了推荐的文章就是有问题。”继而他又发现,本来他的博客人气排名在十几名,一夜之间,被踢出了前百位,“也许是事后他们自己也觉得做得太傻了,又给我放到了95的位置上。”
罗永浩不是第一个关闭新浪博客的人,3月10日,白烨表示自己不适合博客,在博客上贴出《白烨关闭博客告别辞》,成为第一个关闭新浪博客的名人,此后高晓松也宣布关掉自己的博客;7月13日,徐静蕾“分身”去了鲜花村开博客——她是鲜花村的村长,韩寒随即也表示,把自己的“一半”放到了鲜花村。
新浪提供的数据显示,截至目前,有20多个名人关闭了自己在新浪的博客,占邀请博客的千分之二。
离开的罗永浩开了一个“牛博网”,邀请他认为写得好的博客来此开博或者做镜像。今年10月,他搞了一个“我也可以很极地很阳光杯”征文比赛,要求模仿新浪草根博客“Acosta——极地阳光”的博文,文章风格要求:文字华美、思想空洞、标点符号只许使用句号……罗永浩自己掏了1000元作为奖励,一些朋友知道了这个恶搞比赛,纷纷表示赞助,奖金累积到了5000元。
“名人博客最大的风险是名人随时可以关掉博客。”今年5月,陈彤要求博客频道进行战略调整,开始推出自己的“博客名人”,也就是“草根”。
“我们会给草根提供机会,就像运作超男超女,让别人知道,你也能威风凛凛地站在舞台中间。”侯小强喜欢用Acosta来做例子。Acosta是新浪博客推出的“草根博客”榜样,以点击量过千万著称。
Acosta是3月7日开始在新浪写博客的,他的第一篇文章《TheFirstDay》(第一天)正文没有字,只有一张虚化的男生侧面照。9个月后的今天,这篇文章点击率已经超过6万,评论也有300多条。这对一个“u”开头的“无名普通博客”来说,无疑是非比寻常的。
“凌晨两点。噩梦。我被人追逐。逃窜在黑白的荒原。感觉口干舌燥。落地的窗户并没有关闭。”Acosta的每篇博客基本上是这样的抒情词语、短语,加上自己的一张艺术照组成。这些文章维持着过万的点击率和100、200条评论。直到5月7日,他的文章点击数开始突破10万,此后一直维持着10万级的点击数和过千评论数。6月2日,“Acosta-极地阳光”继徐静蕾、韩寒、郭敬明等人的博客之后,成为第8个点击率过千万的博客。
侯小强说自己当初并不知道Acosta的博客。不停有网友,也就是Acosta的粉丝来向他们推荐这个博客,工作人员开始关注,发现这个博客流量大、更新勤,文字和图片也都不错,因此推荐到了博客首页。“我们每天都把徐静蕾放在一个非常醒目的头版头条位置上,放在很重要的娱乐首页上。这也是她为什么在短时间内人气飙升,成为全球点击量最大的个人博客的很重要原因。”对陈彤而言,徐静蕾的博客能创造点击奇迹,跟他们的推广有着很大联系,“把她放在一个很重要和显眼的位置,和她自己在一个要用搜索才能找到的页面上,效果有天壤之别。”
这个著名的草根博客遭到了越来越多的质疑:Acosta的名字不好念、长得一般、写的内容也一般,他究竟是怎么红起来的;看上去很多明星都跟他认识,但对他的私人背景却讳莫如深;他的照片完全不像随手拍出来的生活照……陈彤和侯小强都否认新浪在造假。
“我也不懂Acosta为什么红,就像不懂一个作家为什么那么红一样,很多经验不具备规律。”侯小强分析Acosta点击率高,是因为他写博客很卖力,每天都贴;很忧伤,符合小资青年的情调;生活比较夸张,满足了普通人窥伺的需要,“Acosta就是在新浪需要草根的时候,出现的最合适的人”。 吵架
陈彤和侯小强都非常乐意提起洪晃讽刺前夫陈凯歌的博客故事:侯小强、潘石屹和洪晃一起吃饭,主题是劝洪晃写博客,“可能当时她看了《无极》也觉得不是滋味,没怎么劝,她就问我博客写什么好。我说你评评《无极》吧。”
“由于前夫和一个馒头过意不去……我的所有朋友都毫无遮拦地拿我开涮……看来这女人出嫁一定要慎重,我这辈子真是来不及了,下辈子得注意了。”洪晃的博客《前夫与馒头》一出,按照陈彤的话来说,“一篇文章吸引了几十万人,新浪博客用户数有了比较大的增长”。
不久,侯小强找到了更理想的故事:韩白之争。
“我不认为韩白之争是吵架。”在他看来,韩白之争完全符合新浪博客推荐标准:“韩寒在自己的博客里写文章,白烨回击。这是学术上的矛盾,话题涉及到了很多公共话题,我们有责任提炼出来,让书评这个狭隘的领域进入公共视线。即使是吵架,我也不认为有什么负面,新浪的运作跟所有媒体都一样,有兴奋感,觉得选题有意义。”
新浪博客有自动过滤机制,还有有奖举报机制:只要你觉得博客有问题,可以点击举报,然后进入后台等候处理。一旦核实,会给举报人奖励,“我们这也是一场人民战争”。侯小强说,举报的生意很好,每天会收到100多封举报信,包括:情色的、不符合国家法律政策的、诽谤的等等,这些举报信的正确率在50%-60%左右。
“韩寒可以不同意我的观点,不喜欢我的文章,但不可以用粗暴又粗鄙的字眼骂人;这不是文学批评,这些语言已经涉嫌人格侮辱和人身攻击。”白烨不满韩寒的“骂人”。但显然,白烨的话并没被新浪当成“举报”,反而被一并推到了首页上。
“如果是普通人,我们不会推荐,韩寒不是在骂白烨,他说的‘某些所谓文学评论家’,是一个泛指;如果他说:‘白烨你别来装逼了’,那我们就不会推荐了。”侯小强解释说。
“韩白之争”被制作成博客专题,高晓松、陆天明、陆川等名人博客相继加入“骂战”,每篇文章都通过“专题”、“推荐”等工具包装、放大,娱乐频道、读书频道甚至新浪首页都能看到这场争论。韩白之争没几天,韩寒博客的点击率就突破了千万;新浪的用户数又提升了一大截。
“现在来反思,如果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们会先进行调解,还会非常严厉地删除网民发表的污秽评论。另外,这种文人之间的争论只在读书频道出现就行了,不应该在新浪头条和娱乐版面出现,这是我们以后要注意的。”陈彤说。 分钱
“对于用户通过新浪网络服务(包括但不限于论坛、BBS、新闻评论、个人家园)上传到新浪网站上可公开获取区域的任何内容,用户同意新浪在全世界范围内具有免费的、永久性的、不可撤销的、非独家的和完全再许可的权利和许可,以使用、复制、修改、改编、出版、翻译,据以创作衍生作品、传播、表演和展示此等内容(整体或部分),和/或将此等内容编入当前已知的或以后开发的其他任何形式的作品、媒体或技术中。”这是《新浪网络服务协议》中的一条,中国博客、博客网等博客服务商都有类似的条款。
“新浪对博客内容有使用权,包括手机、网站、结集出书等。”但陈彤强调,如果结集出书,肯定会通知博客主人,同时付给他们稿费。这可以被看成是新浪的“宽宏大量”,因为按照条款,徐静蕾博客上的文章拿来出本书,完全可以不给徐静蕾一分钱。
年初,徐静蕾自己出了书,取名《老徐的博客》,出版社给了徐静蕾不少的稿费。书卖得很不好,在北京、上海书店里,一天最多卖几本。
新浪没有给徐静蕾出书,所以这项条款并没有被启动;新浪也没有要求跟徐静蕾分享这笔稿费,在出书这件事情上,大家看上去相安无事。
“如果是手机、网站的其他广告,我们会征得博主同意,但不会付给他们报酬。如果其中产生了效益,也与博主无关。如果连这个都要和服务商分享,那新浪博客几千万的投入,包括品牌、人力等等,怎么算呢?这是一个无休止的话题。”陈彤补充说。
矛盾出在徐静蕾的博客广告上。
今年2月,一家广告公司看上了徐静蕾博客的高额点击率,找到了徐静蕾助理,希望能在博客上投放广告,助理让他去找网站,网站又以“博客属于个人的网页”为由,让他去找徐静蕾———并不是谁都不想要这笔钱,而恰恰是谁都想要这笔钱。
“这是博弈的过程,这不是一个博客的事情,徐静蕾是标志性人物,广告到底怎么分,我们很慎重,她也很慎重。我想徐静蕾不缺这个钱,新浪也不缺徐静蕾这个钱,这是开不开先例的问题。”陈彤说,中国博客到底能不能提供广告,有些专家说可以,有些说不可以;收费比例也是如此,最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徐静蕾的博客也没有人来投广告了。
和讯网也松了一口气。今年3月21日,和讯跟Keso签了三个月的广告协议:每月1000元,在Keso的博客上投放广告。“钱不多,只是意思一下”,和讯总监刘俊说。
Keso是国内IT写作社区Donews的总编辑洪波。和讯看中Keso是因为它:比较极端、有影响力、流量多。
由于这是中国的博客第一次接受广告,媒体报道和业内关注,将事情炒得很火。3个月后,合同期满,Keso高调在博客中宣布,不再续约,他抱怨如果不是每天有这么多人等着看,早就不想写了。
最终博客盈利广告,无疾而终。
目前陈彤能想到的博客盈利模式是:通过发展博客这个产品,增加网站的吸引力,从而间接转化成商业上的东西。“你今年听到新浪的次数或者你主动想要上新浪去看看的次数应该是比去年多,广告客户也会发现这一点,然后广告的投入和价格就会相对地上去。这就达到目的了。”按陈彤估算,新浪博客今年至少为新浪广告提高了20%收入,
但给单个博客投放广告,广告费究竟属于网站还是博主?二者对广告费的分账比例是多少?
方兴东一直在琢磨让博客盈利的想法,“博客金行”就是一次尝试:你有一篇文章,认为别人需要付费才能读,如果有人付费读了,你马上可以获得利润。方兴东的构想是,把所有的广告、广告价格都在后台体现出来,你可以选择广告,也可以不选择广告;你可以选择电影广告,也可以选择化妆品广告……都由博主自行选择,“博客一天24小时能帮你赚到钱”。
在费用这个敏感的话题上,方兴东预计把三分之二的收入给用户。
(袁玥、邓丽江对本文亦有贡献)
博客正在转基因
□邹军(复旦大学新闻学院博士研究生) 如果说2005年是“博客大众化元年”,到了2006年,博客则驶上了高速发展的快车道。截止到2006年底,中国博客数量已达2000万个。作为一种新兴的媒体力量,博客显然并不满足于只停留在自娱自乐的层面。2006年的博客为我们呈现了一个多元化的图景,博客正处在分化的过程之中。这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
首先,在众多博客依然“草根”的同时,部分博客借门户网站之力,俨然已跻身于大众传播媒体之列。这一点在娱乐新闻发布上表现得淋漓尽致。2006年众多的娱乐事件都与博客有关,如黄健翔辞职事件、张钰公开性爱录像带、饶颖重曝与赵忠祥的陈年旧事等等。在黄健翔从央视辞职后的前几天,新浪新闻关于该事件的报道基本上都来自于博客,有时干脆将新闻中心首页显著位置的标题直接链接到博客上,将博客作为主要消息来源。门户网站充分发挥自己的平台作用,利用自己的超高访问量将博客推向了信息发布的前台;相关博客在此类事件中尽显大众传播的优势,不仅获得了广泛的受众,还在相当程度上设置了公众的议程、左右了受众的认知。部分博客在门户网站的利用下不自觉地从个人媒体演变成为大众传播媒体,这从2006上半年各大商业网站推出的“博客世界杯”中已初现端倪。博客这种“自媒体”若要发挥其作为媒体的影响力,死守其“自组织”特性显然是不够的,而门户网站看到了这一点。这是分化之一。
其次,政府官员博客开始出现并发挥影响,博客再也不是清一色的“心情日记”。这里有河北省公安厅新闻中心开设的“中国第一公安博客”,点击总量已超千万;有海南省临高县县长符永、原教育部副部长韦钰、苏州市副市长朱永新等官员博客。而江苏省宿迁市委书记张新实则要求宿迁市12个部门“一把手”都要开实名博客。中国的政治博客还不是西方常见的以谈政治或为实现政治目的为主要内容,而是政府机关或政治人物为与公众实现良好沟通而建立的新渠道,但政府官员博客的出现却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