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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是中国的强势群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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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废话一筐 文章来源:百灵社区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9-28 21:21:49 | 【字体:小 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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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高一飞《是什么让农民工走上绝路?》有感
从99年上网以来,我经常写帖子在各BBS灌水。而最近,我已有一段时间没有写过什么主帖了,因为觉得对于中国的事情,我已经近于无话可说了。而对外国,我又毫不了解,即使乱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今天,我在《猫眼看人》看到了高一飞发表在《南方都市报》的帖子,就产生了在后面跟帖的冲动。这一跟就跟长了点,所以就动了点心思,写下了这个主帖。
高一飞的文章我经常在《中国选举与治理网》见到,其敢言和敏锐都是我所佩服的。但我却不喜欢这篇发在《南方都市报》的文章。为什么?就是他太轻易地下了结论。高先生认为,解决农民工欠薪问题要从三个方面作手:
“一要靠政府部门的主动行政行为,欠薪行为违反劳动法,政府部门有责任主动对欠薪工头进行行政处罚,有钱当老板,就无钱付工资吗?只要政府履行职责,欠薪问题完全能够解决,农民工讨债难,这显然是政府不作为的恶果; 二要靠司法机关司法便民、司法为民,欠薪案件往往事实清楚,案情简单,如果司法机关降低费用、简化程序、有力执行、热情服务,就能让欠薪者知道欠债难逃,也能给农民工以诉讼的信心; 三要靠社会舆论的关注,农民工走上绝路,是走投无路的结果,如有犯罪当然要承担起应有的责任,但不去反思社会的责任,而仅仅指责农民工素质太低、不理性,是无耻和冷漠的。”
并在这个基础上进一步呼吁道:“要建立起完善的维护农民工权利的机制,前提是要关爱弱者、以人为本。”
我当然同意讨论农民工的话题,其实我同意讨论任何话题。但是我却不愿意接受这一类的口号似的结论。当然,这个结论有可能不是高先生的,或者也不是《南方都市报》编辑的,而是不得不有的一个文章结论。
其实,我一直以为,在中国写文章是不可以有结论的。因为正确的结论总是无法表达,而表达了的结论总是一贯不正确!因此,文章在中国不可以有结论就成了我的结论。这当然是一个悖论,但中国又有什么不是悖论呢?悖论才符合中国特色嘛。下面就以高先生的话题来验证我的结论正确。
关于农民工的权利问题,归根结底是人权问题。这当然不只是农民工的人权,也包括许多城市工、富翁、和官员的人权。强者都没有建立起维护自己权利的机制,他又怎么有闲心去关爱弱者,从而建立起维护弱者权利的机制呢?所以,单纯讨论农民问题,多少都有点隔靴搔痒的感觉。那么,怎样才能解决人权问题呢?这就回到了我前面的结论了,即在中国写文章不可以有结论。
打住!还是回过头来说高先生的文章。他认为很简单的欠薪问题其实并不简单。,牵涉到整个市场供应链的支付情况。农民工遇到的是欠薪问题,而农民工的老板大多会遇到欠款问题。在中国,这其实是一个老问题。中国是一个不健全的市场经济国家,三角债一直存在。而位于市场供应链高端的大企业、政府都不愿意及时付款。例如,被誉为民族品牌旗帜的H公司,其付款期就经常长达六个月以上,且还百般刁难盘剥。因此,在其下端的公司必然会面临资金短缺的问题,你叫它拿什么付给工人?
这个问题其实并不隐秘,但是很多学者、专家就是看不到。你只要回想一下,过去国有企业发不出工资的情况就知道了。国有企业当时是通过银行注资来解决了所谓的三角债问题,但这只是解一时燃眉之急的治标。现在,国家已经把竞争性行业的国有企业抛给社会了,而欠款问题之本却并没有解决。只是让它变成了民间的问题而已。当然,这时我们的国有银行也不会奉命来解决民间企业的三角债问题了。所以,大家只好按民间的方法来解决,而民间也没有什么象样的非政府组织(NGO),这样民间就只好按黑社会的方式来讲数了。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虾吃砂。”这是我们过去批判资本主义社会时经常引用的民间俗语,殊不知这正是今天中国社会生态环境地真实写照。在这样的环境下,你拿什么样的机制来保障老板不欠薪呢?显然,我们没有任何机制。我们只能在道德层面对老板说:“你要有良心!”但是当老板按良心做事反而会吃亏的时候,老板就会问:“良心多少钱一斤?”在一个逆淘汰的社会里,大家都觉得最需要的是良心。但事实上,在这样的社会里,良心却是愚蠢的代名词。这当然也是一个悖论。也许我前面的结论可以完善一下:就是在中国写文章,不可以有结论,却可以有悖论。
关于农民问题,中国有太多学者研究。比如李昌平、温铁军、党国英等等。对于他们关注这个问题的精神我是敬佩的,对于他们沉在乡村深入调查的具体实践中所观察到的现象,我也是十分尊重的。但是对于他们所得出的结论我却往往是失望的,进而也开始对他们的大脑失望了。就如高先生一样,他们都希望于“政府部门的主动行政行为”。事实上,世界各国的经验都证明,真正有能力对人权构成大面积实质伤害的组织正是政府。
专家、学者们总认为中国农民是弱势群体,不能保护自己的权利,所以,需要专家、学者去关爱和保护云云。这也是我所不解的,难道你今天替农民呐喊了两句,你就进入了强势群体?所以当学者们喊保护弱势群体时,我头脑里面就会自然地冒出一个问题:谁才是传说中的中国强势群体呢?谁才能维护自己的权利呢?专家所给出的答案,往往类似阶级斗争似地误导着我们。这也是我对专家失望的另外一个原因。
而在我看来,专制社会是无法维护任何人的权利的,也没有什么真正的强势群体。
因此,在中国讨论保护弱势群体其实是一个无解的话题。因为谁是弱势群体我们也没有搞清楚。南方都市报的总经理是属于弱势还是强势群体呢?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就能让我们明白,弱势群体其实也是一个悖论。为弱势群体呐喊的总经理,并没有因此而进入强势群体,反而进了局子。所以,如果高一飞认为自己是强势群体而有条件关爱和保护弱势群体的话。那么我就会问:是谁在保护和关爱象高先生这样的强势群体呢?
现在,中国的农民问题到底有多糟?我不十分清楚。事实说明,农民还可以忍受。而中国人的忍耐力也是举世闻名的,我们不是向来以能忍辱负重而自豪于世吗?
今天的中国学者讨论社会问题,往往以能借用西方社会科学的名词为时髦。但我认为这并不一定合适,因为我们并没有给这些名词下准确定义的社会环境。这当然是由我们的中国特色所决定的。综观世界,走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道路的国家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店,世界先进文化还真没有什么好供我们借鉴的。因此用西方的社会人文科学名词来阐述中国问题要小心。这是我的观点,这也算是我反对全盘西化的一个实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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